2016/01/06 08:43

既有记者的厉眼,又有诗人的心肠

图:摄影师 陶傲慢 |文:热音大神 赵妍

在中国城镇化的趋势下,许多小县城具有了差不多的样貌:超市门口有造型拙劣丑陋的喜羊羊,
日复一日的在投币后放出含糊不清的儿歌,旅游商业区更少不了班尼路、森马和美特斯邦威,你渐渐分不清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区别。但如果你的城市里有像五条人这样的一支乐队,这座城市就有了与别的城市区分开的能力与气质。

听打口碟的一代


五条人实际上只有“两条”,81年德阿茂和86年的仁科,他们在正式成立乐队前的生活经历都与打口碟有着密切的关系。阿茂的经历比较简单,2001年来到贩卖打口碟的重镇广州,在打口店上了三天半的半拿了四十块钱的工资之后,决定决定自己去淘打口碟、卖打口碟,并且生意不错。仁科就稍微有些辗转,他在海丰的贝雕厂日复一日的画着输出到东南亚旅游地区的贝壳工艺品,在第二个月终于忍受不了这种重复离开,后来又卖过盗版书、在大学里贴海报、干杂活,在琴行里卖了三个月的钢琴结果只卖了一台,最后与阿茂走到一起组乐队。

所谓的打口碟,在一些人眼里就是欧美的塑料垃圾,因为它是以垃圾塑料的名义进口到中国的,在内容上大多是欧美滞销的唱片或电影云云,而且往往那些会滞销的东西都不是主流的文化产品,比如另类摇滚、独立音乐、CULT片之类。既然是以塑料垃圾的名义进口,自然也无需通过中国的文化审查。(这让我默默联想到台湾“戒严”时期由于湾湾的行政审核人员英文太差而导致大量的同时代欧美摇滚乐、民谣通过美军电台滋养了一代台湾青年)而这些东西被识货的年轻人发现,对于优质的打口视若珍宝,也使他们对世界音乐、电影史有了非常开阔的见识与眼力。五条人中的两位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走出来的。

新浪潮的表达 蒙太奇的架构

如果说中国新民谣在经历了诗歌风潮的洗礼之后兼具文学气质和结构性思考,五条人的作品在歌词的呈现上具有台湾新电影浪潮的风格,有一种不经雕刻的写实感与生活意趣,把家常的东西、没有任何情节的物事作为题材和元素写进歌里,既可爱又生动。

“小的时候我跟阿公讨两毛钱,他说你拿把铁锤和口盅来,我敲鼻血给你得了”(那个时候卖血可以换钱) 取自《踏架脚车牵条猪》

“一个小孩童 不去书房读书,跑到山顶哦 偷摘积潮的荔果,他的老爹哦 无讲什么话 举起扫帚骨 将他猛抽猛抽猛抽 他的阿嫲哦 脸色都青了走到他跟前 轻轻跟他讲——你咧莫怪你老爹 你咧莫怪你老爹” 取自《莫怪你老爹》

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是,在整个歌曲的结构上,他们却具有一种蒙太奇思维,就像电影脚本中的分镜头一样一幕一幕的组接,画面感十足。

选自《曹操你别怕》

场景一:

喊来喊去 吼这吼那 骂爹骂娘 又跺脚荡手

十多个人 比脚比手喊道:你们敢来我乡里踏我的田?!Pu母啊!(嗬) (田间的争吵)

骂街场景二:

“‘曹操’你别怕,一个人就一碗定!”

——“虽说是一个人一碗定,那些番薯肉被你们捞去食,剩这些番薯汤在此给我算碗数?!”
(戏台上的曹操发现后台的人在分红薯羹)

场景三:

我呀呀呸!我好言好语前来问你,你竟然如此这样对我无礼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呵哼 那你是哪个呀?”

——“临海物丰,红色政权,马厝铺,马处长,他老丈人是也!”(一位官员)

三个场景与故事被放在同一首歌里,具备了蒙太奇的组接意识。

在电影里,新浪潮的写实与蒙太奇的技巧几乎是对立的,但电影只是一个栗子,在音乐上,五条人脉络清晰地做到了两者的结合。

广东 海丰 小县城


五条人来自海丰。马芳老师曾形容五条人的音乐有一种“真气乱窜”的感觉,一股躁动的气无法抒发。阿茂、仁科自己说:感觉海丰是全世界最吵的地方。专辑《县城记》里的采样、喇叭声皆来自海丰,这张专辑与专辑《一些风景》的大部分歌曲是用海丰话唱的,因为这两张专辑里的歌大多与海丰这个环境的周边有关。而用方言去演绎是很容易倒音的,所以也是在写歌、旋律、声韵、字句咬合上下了很大功夫,不仅躁动的有生命力,而且也有技术上的自觉,并不是一股热情、乱七八糟。

海丰的旁边就是陆丰,这里民风彪悍,出土匪也出革命家。《澎湃》这首歌讲的就是名叫澎湃的历史人物,把田契烧掉还给农民,穿着西装到处讲革命。在他们的歌里还有一个著名的历史人物就是 陈炯明(《陈先生》短短一首歌里只讲他的生死与埋葬。对于这些历史上有争议的人物,他只是点出来,用音乐去叙述,剩下的是非就由听者自己去揣摩。

每次听五条人,都会想到来自台湾美浓的林生祥和他的“交工乐队”。如果说他的老搭档“笔手钟永丰以九首歌记录了台湾四十年的变迁的话,你也可以去听听五条人的《十年水流东,十年水流西》,可以听出大陆的这些年,这里发生了怎样的变迁。

  • TA们在讨论ING:
  • 齐丹

    长知识了,赞!

    2016.01.12
  • 共1条评论
  • 参与讨论,请点击底部按钮下载APP喔!
  • 官方客服QQ: 3130178931

    微博: @热音演唱会大神

    官网网站: reyinapp.com

点击下载热音APP